据《基督教科学箴言报》4月10日报道,在中国西南部靠近缅甸边境的一个偏僻角落,高耸的怒江峡谷变窄,令水流哗哗地奔腾而下,强有力地形成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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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有一座单薄的吊桥,该桥生锈的铁门上有一个标志‌‌“非施工人员不许入内‌‌”。
 
这座被遗弃的吊桥是唯一的痕迹,暗示着这里有一场漫长的环境保卫战,或许正接近尾声。十多年来,活动人士反对一家国有水电公司欲在怒江上建坝的计划。怒江是中国最后一条天然的河流。反对筑坝者们说他们嗅到了胜利。
 
他们举出了几个原因:中国的经济增长放缓减缓了电力需求;地质学家们警告在预定坝址建坝带来的地震风险;而且,中国最高层领导的想法可能有所改变,他们发出要尊重环境的新信号。
 
‌‌“很显然,这届政府(较往届)有更多的环保意识‌‌”,位于北京的资深生态勇士马军说,他引述中国近期加强了遏制空气污染和碳排放的努力。‌‌“它更注重保护环境。‌‌”
 
这或许能够拯救怒江——中国唯一一条没有在上面建坝的河流,它流经云南省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的世界遗产地区。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描述说该地区是‌‌“中国境内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或许也是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温带地区‌‌”,那里栖息的动物包括稀有的小熊猫和白点鹛等鸟类。
 
无论是中国政府还是该大坝项目的建设者——电力巨头华电,至今均未依照法律规定公布任何环境影响评估。
 
但是,如果该项目继续下去,‌‌“它会破坏怒江的河流生态‌‌”,反对怒江水坝项目的活动团体‌‌“绿色流域‌‌”负责人于晓刚认为。该团体位于云南省省会昆明。
 
‌‌“这(水坝)对我们不会有好处‌‌”,年青农民熊湘南(音)说。他坐在路边试图向游客兜售自己头天晚上捕到的肥美的鳟鱼。‌‌“水坝会污染江水,伤害鱼。‌‌”
 
在那些坝后面建水库,他补充说,这意味着‌‌“我们将失去我们的农田和梯田‌‌”,许多当地人靠它们维持生计。
 
令人垂涎的能源资源
 
怒江穿过中国一些最迷人的风景——­高耸的峡谷、雪山和高山草甸。水电公司长期以来都在觊觎怒江的能源潜力。但在2004年,中国政府迫于压力,包括公众抗议,搁置了在怒江修建13个水坝的初步计划。然而,2013年,北京悄悄地允许华电继续规划修建五个水坝,包括在西藏的松塔水电站。
 
之后,中国最高的规划机构国家发改委一直在拖延一份松塔水坝的可行性研究。其意图仍然不明。
 
最近几周,中共云南省委书记李纪恒宣布禁止在怒江流域修建小型水电站,并宣布云南省政府欲让怒江峡谷被指定为一个国家公园,用发展旅游业来推动经济,而非水电站。这给了环保人士新的希望。
 
‌‌“怒江将在五到十年内变成一个世界级的旅游地‌‌”,中国国家广播电台援引李先生上个月的话。‌‌“它会成功,甚至超过(美国的)大峡谷。‌‌”
 
‌‌“这是一个好兆头‌‌”,主张在水坝建设中尊重社会及环境的施压团体‌‌“国际河流‌‌”中国部主任Stephanie Jensen-Cormier说。‌‌“这令中国政府更可能停止修建大型水电站‌‌”,她补充说,虽然她强调中国政府似乎还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
 
深远的影响
 
如果取消修建这些水坝,对千里之外生活在怒江两岸的缅甸和泰国农民也将是个好消息。
 
中国政府一直拒绝签署联合国1997年的一份水资源共享公约,并在不考虑下游邻国的情况下修建和营运水坝。但3月初,北京第一次提前宣布会打开湄公河上的景洪水坝放水。
 
上升的水位仍然冲走了老挝和泰国的作物和渔业。但该公告显示北京比以前开放。去年年底,中国加入了有另外五国参加的湄公河‌‌“合作机制‌‌”,该机制让至少当河水水位突然上涨时会给下游农民一些警告。
 
全球有八万座水坝,其中超过一半是中国建造的。中国正计划为了减少碳排放,履行其在最近巴黎气候峰会上的承诺,在未来十年里提高电力生产中水电所占的比例。但能源分析师们说,随着电力需求预计会下落,对新水坝的需求也可能有所放缓。
 
除此之外,批评者认为,如果把环境和社会影响考虑在内,大型水坝并非其建设者们所称的那样‌‌“绿色环保‌‌”。根据官方数字,在云南计划修建的水坝和水库将会让17,000多名当地少数民族搬迁。
 
对于他们的未来,政府没有征询过他们的意见。‌‌“我不知道会不会建‌‌”,胡夏英(音)说。‌‌“我的邻居告诉我说不会,但我没有听到任何官方的说法。‌‌”
 
没有人听到任何官方说法,虽然法律规定要确保进行公众咨询。各级官员要么拒绝置评,要么仅说该项目还没有获得批准。
 
不断变化的政治格局
 
但中国的政治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电力需求增长正在随着经济降温,政府的长期计划——从以产业为基础转向更多的服务型经济,也会减少压力,产业消耗了中国80%的发电量。
 
‌‌“在中国的电力市场,供过于求,让电力企业并不看好前景,愿意投入更多的资金‌‌”,中国水力发电工程学会副秘书长张博庭说。
 
‌‌“现在来自市场的压力大过来自非政府组织的压力‌‌”,他补充道。‌‌“可能是市场扼杀了怒江水坝项目。‌‌”
 
要将怒江水坝发的电送入电网需建设昂贵的输电线,加上专家们说该项目要有利可图的话,必须建完所有五座坝,最大限度地利用那些水,这些令该项目的经济前景更加黯淡。
 
该项目是否安全也存在疑虑,独立的退休专家们提出的地质报告警告在怒江流域存在严重的地震风险。受过地质学培训的前中共总理温家宝权衡了这些地质威胁,决定暂停该项目。对于温家宝的继任者李克强来说,不理会温的顾虑,如果发生了地震会带来巨大的政治风险。
 
与此同时,中共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反腐败运动正在削弱水电工业巨头们长期以来享有的政治影响力。前中国的能源沙皇刘铁男现在正因受贿服刑。高调支持在怒江建坝的前中共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现在也在监狱里。
 
改变中央政府扶贫的做法也有效果。传统上,中央政府单单以地方政府领导推动GDP增长的能力来评判政绩;该政策促使地方政府投资回报快的项目,例如修路和建商场,这些不一定会提高当地的生活质量。
 
在过去的两年里,中国最贫困的县已经被从旧的GDP评估中豁免,诱导他们尝试能提高生活水平更有针对性的政策。
 
怒江流域是中国最贫困的地方之一,绿色流域的于晓刚说,‌‌“如果GDP对于地方领导不再如此重要,那么水电公司就失去了一些议价的能力。‌‌”
 
不过,最让于晓刚感到鼓舞的是他看到政府关于环境的口号基调的变化。
 
他说,官方的路线曾经是‌‌“把青山绿水变成金山‌‌”。在习近平的领导下,该口号已变成‌‌“青山是金山‌‌”,意味着保护青山也可以推动经济增长。
 
中国政府的决策过程是诡秘的,交织着五花八门的利益集团。当局可能永远不会正式宣布关于怒江水坝的某种决定,只是选择继续搁置不批或是保持着政治上的模糊性。
 
但是,曾投入大量时间致力于保护怒江的前中国记者汪永晨说,‌‌“每延迟一天,就让我们多了一点点希望。‌‌”
 
来源:博谈网记者赵亮编译报道
 
2016-04-29